曾经在不同的站台上被不同的人送别,也在不同的站台上送别过不同的人。一些具体的情节、对白和感情的片段可能已经淡忘了,忘不了的,始终是那种感觉。
有些送别是很可爱的,那种小别之后已经注定了会在某一个时刻重逢的送别。不管是对离开的人,还是留下的人,这种暂时的分开迟早都会成为甜蜜之前的必要铺垫。
更多的送别不止是对人的考验,几乎已经是一种折磨了。从此相隔遥遥,相见无期,相思相忆无从寄语,我想,这种感觉和体会,不简单是坚强或者不坚强可以解释完整的。接受送别的一瞬间有时候不会太难,让人更加难以面对的,常常是这样一种送别之余的回忆———那些黄昏、暮雨、悲歌、残月,总之一切可以让我们感觉凄切的场景都会随着时日的推移不自觉地被我们加入到我们送别的场境之中,忘记了哪一部分是我们真实经历过的,哪一部分是我们感受中的画面。
没有人永远不被淡忘。我们无数次送走别人,最终也必须被别人送走。没有人可以真的长久地记住我们,正如我们没有办法真的永远记住哪怕一个人。迟早有一天,你抓在手里的这些片段会被时间和长久的岁月腐蚀得没了一点点痕迹,这是注定了的。迟早而已。
一年前的一天,我在机场送一个朋友。从我见到这个朋友,直到我陪着这个朋友到机场的路上,我们都没有自己此前想像过的激动。平静的像一起去散步。然后,候机厅里的忙碌,分别之前的杂乱,我几乎没有时间来得及体会这个也会被叫作送别的滋味。然后,看着他进闸,然后,看着他就要离开,然后,想到这一生再见到他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然后,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然后,这个已经说过再见的人,不知道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转回身开始叫我的名字,并且重新向我走过来,显然要和我说什么话。那一刻,我跑开了。
后来,他没有提起过他转身回来是想和我说什么,这件事对他来说太小了,所以他忘了。后来,我也再没有问过他当时他转身是想告诉我什么,这件事对我来说也很小,只是我一直没办法忘记。没有人会知道,我选择在最后的一刻走开,真实的原因是为了什么。
